第(1/3)页 林奕再次醒来的时候,闻到了一股烟火气。 不是焚烧的焦臭,是柴火烧出来带着松木香味的烟。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,身下铺着薄薄一层稻草,头顶是黑漆漆的房梁,梁上挂着几张蛛网,被灶间的烟气熏得发黑。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伸了伸脚,发现能活动,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。 但很快,他皱了皱眉,身体每一处部位都传来了酸疼感,庆幸的是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已经消退了不少。 屋子门帘一掀,王伯彦端着一只粗陶碗走了进来。 碗里盛着稀粥,米粒少得能数清楚,汤水泛着浑浊的灰白色,里面掺了不知什么野菜叶子。 对于此刻的林奕而言,这就是琼浆玉液。 他接过碗,顾不得烫,三口两口灌下去。 粥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整个身体的难受感减弱了许多。 王伯彦站在床边,看着他吃完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铺在床沿上。 “识字吗?” 林奕低头看了一眼。 纸上写的是繁体字,竖排,没有标点。 他认出了“契”“仆”“十年”几个字。 这是一份仆役契约。 “认得一些。” 他点点头,应了一声,声音还是沙哑,但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。 “念。” 林奕念了一遍。 大意是立契人林奕,自愿入王氏为仆,期限十年。 十年之内,衣食由主家供给,不得擅离,不得违命。 十年期满,主家发还身契,去留自便。 若中途逃走,报官追捕。 最后一行是保人,王伯彦的名字已经签在上面了。 林奕抬起头看向老人,问道:“我的命,值十年?” 王伯彦在床沿坐下,摸出烟杆,点了一锅烟,慢慢抽了一口。 “你以为老夫是趁火打劫?”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开来。 “老夫在官道上捡了你,给你水喝,给你饼吃,把你拉到庄上,又给你粥喝,没有这些,你现在跟官道旁那些死人一样,乌鸦啄了眼珠子,野狗啃了骨头。” 他语气顿了顿,烟锅在床沿上磕了磕。 有些淡漠的语调继续道:“十年,不多,这条命老夫救的,就是老夫的,你签,就在庄上养三天伤,三天后干活,你不签,门在那边,走出去,没人拦你。” 林奕看了看门的方向。 门帘外面,他能看见一小方灰黄色的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