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陆沉点头,声音很低:“他临终前给我的。他说,您认得这个。” 苍老的手微微颤抖,将信拿起来,慢慢摸着那行字。然后将信封贴在胸前,像抱着一件丢了很久又突然找回的东西。 她浑浊的眼睛微微泛红,嘴里像含着一块石头在说话。“认得。”她说,“我认得这个字。他来看过我,好几次。每次来都带桂花糕。” “他不问我,就是坐着,跟我说说话。我知道,他想让我开口。” 她把信放下了,两只手交握放在腿上,握得很用力。 “我追这个案子追了二十年。”陆沉的声音闷在胸口里,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,“我师父追了十五年,死之前还在念叨。他说,‘翠芳知道。她一定知道。’” 他抬起头,眼眶赤红,却没有流泪,“我师父到死都没闭上眼。他躺在病床上,拉着我的手说‘陆沉,你替我把这个案子破了。你替我给秀兰一个交代。’” 翠芳绞在一起的手停了。 陆沉的声音碎了。 他把脸埋在掌心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“二十年……我当了二十年警察,什么案子都破过,杀人放火抢劫贩毒,唯独这个……唯独这个案子,我拿它没办法。” 他抬起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“我师父的墓碑上刻着‘沉冤待雪’。二十年了!我每年清明都去看师父和秀兰,每年我都对他们说‘快了快了’。可是没有。一直都没有。” 他跪在翠芳面前,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。“翠芳姨,您告诉我。您只要告诉我一个名字。我去查,我去找证据,我去把人抓来跪在秀兰坟前磕头。您不用上堂,不用作证。您只要给我一个名字。”他的额头抵在翠芳的膝盖上,浑身颤抖。 翠芳一动不动。 她低头看着这个男人的头顶,四十出头的人,头发白了大半,不知道是愁的还是熬的。她的手悬在半空中,停了很久。然后慢慢地,极其缓慢地,落在他的头上。像母亲摸儿子的头。 “别哭了。”她哑着声音说,没那么滞涩了。 “别哭了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这次更流畅了些。 陆沉抬起头,双眼红肿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 翠芳看着他那张脸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心疼。她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是要把二十年的憋闷都叹了出来。 “秀兰出事那晚,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陆沉能听见,“我看见了。一个人。穿着制服。肩上扛着花。”她的眼睛忽然红了,眼泪无声滑落。“我怕。我怕了二十年。那个人有枪,有势。我一个老婆子,能怎么办?” 陆沉握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让她生疼,“是谁?” 翠芳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姓徐。当年是城南分局的副局长。现在……应该在市局。”她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,“我不敢说,我也怕我说了没人信。你信吗?” 陆沉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脚步比来时快得多。翠芳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尽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