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永安的烈火吞噬了太多英勇的生命,许多弟兄与敌寇同焚,化为焦土。 顾沉舟下令,凡无骨灰可葬者,皆立衣冠冢。 每一座衣冠冢前,都庄重地放入一顶军帽。深蓝色的布料上,用不易褪色的墨汁工整书写着:姓名、籍贯、所属团营连排及士兵编号。 有些军帽下,还放着能找到的私人物品。一枚生锈的怀表,半封未寄出的家书,一个磨光的弹壳,甚至只是一张写着家人名字的字条。 “他们都是有名有姓的人。” 顾沉舟对身边的军官们沉声道,“不是报纸上的数字。他们来自天南地北,有父母妻儿,有未实现的念想。咱们今天埋下去的,不只是帽子,是他们的魂。荣誉第一师的魂,就在这里。” 工程持续了整整三天。当最后一抔土覆盖在最后一座衣冠冢上时,夕阳正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橙与金红交织的壮阔画卷。 两万座坟冢依着山势排列,整齐而肃穆,如同这支军队生前接受的最后一次检阅。新翻的泥土在夕阳下泛着深褐的光泽,青石墓碑投下长长的影子。 顾沉舟站在山坡最高处,身前立着一块近两人高的巨大石碑。 碑面尚未刻字,光滑的石面映照着漫天霞光。 全师官兵列队于墓前,鸦雀无声。山风拂过,松涛阵阵,仿佛万千魂灵的叹息。 荣念晴站在顾沉舟身侧稍后的位置,一袭素衣,面容平静。小豆子立得笔直,小手紧贴裤缝,脸上还沾着泥土。 顾沉舟缓缓转身,面向寂静的军队与无言的坟冢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战火的脸,扫过那漫山遍野的新坟,最后定格在远方蜿蜒如带的湘江上。 有士兵抬上一坛酒和粗陶大碗,顾沉舟亲手拍开泥封,清冽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。他舀起满满一碗酒,双手捧起,举过头顶。 “榔梨的弟兄,”顾沉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山坡,“浏阳河的弟兄,永安的弟兄。” 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眼中映着夕阳的光:“还有从淞沪一路跟着我,倒在了半道上的弟兄。” “今天,咱们把你们安置在这儿了。岳麓山是个好地方,有山有水,看得见湘江,看得见长沙城。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你们用命守下来的地方。” 顾沉舟将碗缓缓倾斜,晶莹的酒液划出一道弧线,洒在身前的土地上,渗入新土。 “这碗酒,敬你们。” 他又舀起一碗:“我顾沉舟在这儿,在你们所有人面前发誓——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铿锵如铁,在山谷间回荡: “只要我有一口气在,只要荣誉第一师还有一个人在,就一定把小日本赶出中国!绝不让你们白白牺牲!” “中华民族,万岁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