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正午,李重七拖着疲惫的身子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他低着头,肩膀垮着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走得极慢。许久才走到了家门口,他推开门,发现院外的灶台还生着火,锅里还留着些粥底。 他看了一眼,喉结动了动,却没停下脚步,径直穿过院子,推开了里屋的门。 土炕上,王翠花正侧着身子,一勺一勺地给两个儿子喂粥。李三毛靠在墙上,脸色蜡黄,眼睛半睁半闭;李二狗蜷在炕里头,那条受伤的腿直挺挺地伸着,小腿上用破布包着,布上洇出黄黄红红的一片,屋子里还飘着脓疮散发的腥臭气味。 王翠花见了他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 “事情咋样?” 李重七什么话都没说,他走到炕边,一屁股坐在那张矮脚板凳上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,半晌才回了一句: “没成。” 声音淡淡的,带着点死沉沉的绝望。 王翠花也没再说话,将手中那碗米粥放在炕沿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突然,王翠花抬起手,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“啪!”的一声脆响,在那张憔悴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印。 她不停手,又扇了一下,两下,三下,“啪啪啪”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那张脸很快便红肿起来,嘴角渗出了一丝血。 “嘴贱!嘴贱……”一边扇,一边开口骂道,骂得咬牙切齿。 一想到整个村子都在邓易明的带领下,日子过得稳稳当当,她悔啊。 许是因为她动作幅度太大,不小心牵动了李二狗的伤腿,那化了脓的小腿又渗出血来,疼得他龇牙咧嘴地乱叫。 王翠花这才停手,动手轻拍了拍儿子的胸脯。 “是为娘不好,不疼了……不疼了……” 她喉咙里带着哽咽,话说得一頓一顿的,眼里的泪花随着身体的颤抖滴了下来,打湿了儿子的衣襟。 凳子上的李重七愣愣地坐着,看着炕上颤抖的婆娘,看着满脸苍白,气息虚浮的儿子,又看着他们那条渗着鲜血与脓疮的腿。 这些东西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捅在了他这个当家人身上。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,比他在村路上碰到村人时还低,比他去邓家面对邓易明时还低,低得几乎要贴在地上了……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