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女归家,巧思初显 第5章:父女对峙,理念初撞-《田家小院致富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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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想起书院里同僚偶尔谈及家计时的叹息,想起自己拒绝那些“不合规矩”的润笔、赠礼时,内心并非全无波澜。他一生信奉“君子固穷”,可当“穷”字真切地压在妻儿身上时,那份“固守”的底气,究竟还剩多少?

    圣贤书里,教人安贫乐道,可没教人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而束手无策,还美其名曰“守节”。

    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撕裂感攫住了他。他坚守了一生的信念,与眼前血淋淋的现实,发生了激烈的碰撞。一边是礼法清誉,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;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家人,是他身为人夫、人父无法推卸的责任。

    饭厅里安静得可怕。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屋子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,更衬得这小院内的寂静沉重无比。

    终于,田文远极其缓慢地、沉重地闭上了眼睛。当他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奈。

    他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那叹息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气力。

    “……罢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几乎低不可闻,“你既如此说……便……随你吧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强调:“但务必如你所说,低调行事,不可张扬!所有往来,必须经由蓉儿,绝不可亲自出面!更不可让外人知晓,此物乃你刻意制作售卖!若因此惹出是非,损及门风,我……我定不轻饶!”

    说完,他仿佛不愿再多看这令他矛盾痛苦的一幕,猛地站起身,衣袖带倒了桌上的竹筷。他看也没看,转身拂袖,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向正屋,房门在他身后“哐”一声关上,震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饭厅里,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田初缓缓地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,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她赢了,赢了一场艰难的、没有硝烟的战斗,为她的“事业”争取到了在父亲默许下、极其狭窄的生存空间。但这胜利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沉重的疲惫和对父亲那瞬间佝偻背影的心酸。

    王氏用手帕捂住脸,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放声痛哭,那哭声里有多少委屈、多少辛酸、多少对丈夫妥协的心疼和对女儿不易的怜惜。田蓉冲过来抱住田初,眼泪也掉了下来,喃喃道:“成了……阿姐,父亲答应了……”田柏则红着眼圈,走到母亲身边,笨拙地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小团子被大人们的情绪感染,“哇”一声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田初轻轻拍着田蓉的背,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,看向窗外。院中阳光正好,那棵老槐树依旧沉默。她知道,父亲的默许是脆弱的,是建立在“低调”、“不惹事”的前提下的。而外面的世界,并不会因为父亲的妥协就变得温和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院门被轻轻推开。负责日常采买的老仆福伯挎着个空篮子回来了。他显然察觉到了饭厅里异常的气氛,脚步迟疑了一下,脸上惯常的恭顺神色被一种欲言又止的焦虑取代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相拥而泣的王氏和田蓉,又看了看沉默的田柏和神色平静却难掩疲惫的田初,搓了搓手,终于还是走上前,压低了声音,语气沉重:

    “大小姐,二小姐……老奴刚才在街上,听到些闲话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难以启齿,脸色更加难看,“说得……说得很难听。不仅说大小姐的东西来路不正,还说……还说大小姐被休归家,心有不甘,用些狐媚法子制出妖异之物,专惑人心,恐带晦气……说得有鼻子有眼,好些人都在窃窃私语。老奴听着,那话头……好像是从西街赵家那边传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田初的心,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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