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一个。” 费伦茨摇了摇头。“一个也比没有好。” 雅各布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柜台后面,拿出纸和笔,开始写回信。他写得很慢,每写几句就要停下来想一想。 “莱奥: 收到你的信。很高兴你还活着。 的里雅斯特热,维也纳也热。但这里的湿热没有海,只有多瑙河。河水很脏,散发着臭味,据说是因为上游的工厂往里面排废水。世博会还没结束,但游客已经少了很多。崩盘的阴影还在,街上到处是失业的人。 你的炮很旧,我的咖啡壶也很旧。但旧的东西不一定没用。我的咖啡壶煮出来的咖啡虽然难喝,但至少能让人清醒。你的炮虽然打不准,但至少能让人不敢轻易打过来。 有空多写信。 雅各布” 他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,贴上邮票,走到街角的邮筒前。 信掉进邮筒的时候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 很轻。 但他觉得那声音很重。 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。 伊洛娜在九月初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 卡尔·冯·温迪施格雷茨王子。 不,不是“王子”。是卡尔。她已经在心里把那个头衔去掉了。 他们约在“四季餐厅”吃饭——就是上次王子信里说的那家。餐厅在第一区的一条僻静小巷里,门面不大,但里面的装修很讲究。水晶吊灯、丝绒座椅、银质餐具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。 伊洛娜到的时候,卡尔已经在位子上等她了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没有戴任何勋章,头发也没有涂发油。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、体面的商人,而不是一个拥有七十六个房间宫殿的王子。 “你瘦了。”卡尔看着她说。 “工作忙。”伊洛娜坐下。 “报社的工作?” “你知道我在报社?” “我知道你的一切。”卡尔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 伊洛娜皱了皱眉。“你在监视我?” “不是监视。是关注。” “有区别吗?” “有。监视是为了控制。关注是为了保护。” 伊洛娜盯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猫看老鼠的狡黠,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也许是真诚,也许是另一种更高级的伪装。 “你为什么要保护我?”她问。 “因为,”卡尔顿了顿,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人。” “勇敢?” “一个女人,放弃贵族的身份,去报社写穷人的故事。这不是勇敢是什么?” “这不是勇敢,”伊洛娜说,“这是无聊。” 卡尔笑了。“你总是用笑话来掩饰真实感受。” “我没有。” “你有。” 伊洛娜沉默了。她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红酒。酒很好,入口柔顺,回味悠长。 “卡尔,”她放下酒杯,“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 卡尔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 “我不知道,”他终于说,“也许什么都不想得到。也许只是想……靠近你。” “靠近我?” “是的。靠近一个真实的人。” 伊洛娜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低下头,看着盘子里那块几乎没动的牛排。 “你不是一个真实的人吗?”她问。 “我是一个王子,”卡尔说,“王子不是人。王子是一个符号。” “那你现在呢?” “现在,”卡尔微微笑了,“现在我只是卡尔。一个坐在你对面、跟你一起吃牛排的普通人。” 伊洛娜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困惑。” “那就对了,”卡尔说,“困惑说明你在思考。思考的人,不会被人骗。” 这句话让她想起了贝尔塔。贝尔塔也说过类似的话。 她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,虽然来自不同的阶层、不同的背景,但他们的想法是相通的。 也许这就是“思想”的力量。 它不分贵贱,不分男女,不分民族。 它只分——有没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