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哪有因为一段姻缘,便能轻易替代的道理? 她以为抢了嫡姐的姻缘,便能抢走对方的命数,却不知那命数,从来不在姻缘上,而在人身上。 自己是自己,别人是别人。 换个人,站在同样的位置上,也走不出同样的路。 过分强求。 非但不能得偿所愿。 甚至会适得其反。 青云子抬眸,望向殿外渐沉的天色,暮云四合,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苍凉的橘红,像火烧过的旧绸缎。 他握着那支签,沉默良久。 终究,只是又叹了一声。 “若能及时放下……或许,还能体面收场。” 声音很轻。 轻得像风。 消散在袅袅香烟里,消散在摇曳烛光里,消散在这座千年古观的寂静里。 殿外,暮色渐深。 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,早已消失在石阶尽头。 而那支竹签,被青云子轻轻放回签筒,“嗒”一声轻响,与无数支竹签混在一处,再分不出彼此。 仿佛从未有人求过这支签。 仿佛从未有人看过那四行字。 仿佛那些关于“镜花水月”的真相,从未被任何人知晓。 …… 青云观的山门外。 沈柠悦站在石阶上,望着渐沉的天色。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,吹乱她的鬓发,吹起她的衣袂。她站在那里,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。 远处传来隐约的晚钟声。 一下。 一下。 沉而缓。 像在催促香客下山,又像在送别什么,沈柠悦忽然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道观,暮色中观门缓缓闭合。 “吱呀”一声闷响。 隔绝了内外。 她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 然后,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下石阶,脚步依旧虚浮,身形依旧摇晃,但比来时,似乎少了什么。 少了那股撑着她的劲儿。 少了那股让她日夜难安的焦灼。 少了那股让她争、让她抢、让她不甘的……执念。 还是少了? 还是暂时压下去了? 沈柠悦自己也不知道。 她只是走下山,走进渐浓的夜色里,走向那辆候在山脚下的、寒酸的马车,车帘掀开又落下。 遮住了她的脸。 马车启动,辘辘声响,渐渐消失在暮色深处。 而山上,青云观内。 最后一缕香烟散去。 最后一盏烛火熄灭。 三清依旧垂眸,慈悲而遥远,俯视着这芸芸众生。 俯视着那些痴的、嗔的、贪的、求的,俯视着那些在命数里挣扎、不甘、沉沦、醒悟的人,俯视着那颗最初投下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正一圈一圈,扩散向未知的远方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