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轻声说:“黄老师,今晚,您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 “是啊,” 黄月萍拭去眼角的泪,笑容明亮。 “四十年来,我第一次觉得,肩头上嘅重担,轻咗一啲。因为有好多人,同我一起担住咗。” 台上,谭咏麟用尽气力,唱完最后一个字。 向着台下那一片站立的人海,深深、深深地弯下了腰。 汗水从他的发梢滴落,在舞台上,溅开深色的印记。 他直起身,想说话。 喉咙里,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。 张国荣悄然走上台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接过了麦克风。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。 却透过音响,清晰得像在每个人耳边低语: “多谢各位,陪我哋一齐,完成咗呢场跨越四十年嘅对话。” 他微微侧身,望向那座光芒流淌的“记忆塔”: “呢啲信,我哋会妥善保管,平安送到。而今晚嘅歌声、眼泪、记忆,佢哋唔会消失。佢哋会成为一粒粒种子,种落每一个听过嘅人心里面。总有一日,呢啲种子会发芽,会开花,会讲俾下一代人知:曾经有一班人,用生命问咗一个问题;后来有一班人,用记忆接住咗呢个问题;将来,仲会有更多人,用各自嘅方法,继续回答呢个问题。” 他面向观众,同样深深鞠躬。 掌声,如同持续不断的雷鸣。 在红馆内,回荡了整整三分钟,经久不散。 演唱会正式结束,观众开始缓缓退场。 但许多人流连不去,围在“记忆塔”周围,拍照。 或是伸出手,隔着冰凉的亚克力管壁。 轻轻触碰里面信件的影子,仿佛能感受到那些笔墨的温度。 后台,谭咏麟直接瘫倒在休息室的地板上。 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,似乎都耗尽了。 徐小凤摇着团扇走进来,旗袍下摆不知在哪里,沾了一点灰,她也浑不在意。 “阿伦,我个旗袍铺,收咗九十三张订单。” 她眉眼弯弯,是真心实意的喜悦。 “都係后生仔女,话要订做‘有故事嘅衫’。我同佢哋讲,每件衫都会附送一封信,讲清楚衫背后真实嘅故仔。” 邓丽君端来温热的润喉茶。 柔声道:“茶餐厅把声音档案,播出去之后,有八百几人留低地址。我打算做成限量磁带,只送不卖。封面,就用今晚‘记忆塔’亮灯嘅相。” 顾家辉和黄沾,一前一后从控制室走出来。 两人都像被抽干了精神,眼底却燃着未曾熄灭的光。 “现场录音,我反复听了三遍,” 顾家辉声音有些干涩,“那些最细微嘅声音,铅笔划墙、纽扣落地、怀表声,观众真係听到入心。最静嘅时候,成个红馆嘅呼吸声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 黄沾一屁股,坐在谭咏麟旁边的地板上。 咧嘴笑道:“阿伦,你最后那句‘吾辈当自强’,真係唱到我起鸡皮疙瘩!我黄沾写咗三十年词,第一次俾自己写嘅词唱到眼湿湿。” 谭咏麟想笑,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声。 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。 张国荣轻声道:“唔好再讲嘢,养返把声。听日仲要开总结会。” 赵鑫最后一个走进来。 他看着横七竖八瘫倒一地、精疲力尽却又仿佛浑身发着微光的伙伴们。 静静地看了许久。 然后,他开口,声音温暖: “各位,今晚呢场演唱会,会剪成一部九十分钟嘅纪录片。唔会公开上映,只会在南洋嘅华人社团、香港嘅大学、台湾嘅文化机构,做小范围放映。” 第(2/3)页